正精进：积极主动地调整（2）
大家好，今天是我们弛放 28日课程的第 12天。
正见
之前我们有讲到八正道的前面几个环节。首先是“正见”的意思，它是看见、认知，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看待事物的方式。“正见”在不同禅修阶段，面对不同问题的时候，它其实有不同的意涵。但是任何意涵都要为一个核心的认知服务，那就是对于“苦”的认知、对于“苦集”的认知——也就是导致这些焦虑躁动的因素的认知，对于这种焦虑躁动的苦灭去、消散的认知，以及整个过程中使苦得以灭去的方法的认知。
在这种认知的基础之上，我们在实际运用的时候，也可以运用各种各样的认知。比如说我们在早课引导的时候，也有去引导大家想象那些紧张感像烟雾一样消散。比如说想象我们身体放松，感觉到我们的呼吸有各种各样的形态，让它去辅助我们改善身心状态。这个都是属于我们在不同的情况下、面对不同的问题的时候，要去灵活运用的各种各样不同的认知。只要它对你当下的状态是有效的、确实可以（不管是暂时地还是长久地）扭转身心状态，让我们身心上面这些焦虑、苦、躁动，暂时或长时间地削减，那它就是“正见”的一部分。或者说至少对于你这个情况来说，它也是属于“正见”。
但是这个主次关系不能颠倒，不管我们运用什么样的认知——比如说我们在修行达到比较深入的阶段的时候，我们可能需要用到去认知身心现象无常生灭的特性，需要运用到认知身心现象并不是被我所控制的这种认知方式。但是这些认知都不能喧宾夺主，都是为了我们对于苦、灭苦的认知服务的。
有一些禅修体系就是在这个地方主次关系颠倒了，导致其整个禅修理念、禅修方法都往其它的方向发展，也就彻底偏离了八正道根本的意思。所以我们现在看很多禅修体系，尤其是很多佛教的禅修及理论体系，他们其实也会讲到八正道，但是他们很少能把八正道跟实修实践真正地结合起来。其中某一些可能会从八正道里提取一些特定的概念，把它当作他们这个禅修体系的核心理念，比如说正念，或者有一些强调修禅定。这些都是因为他们对“正见”的意思以及“正见”的内涵没有一个准确的把握、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他们偏离了我们禅修要去培养、要去建立的最核心的理念。
如果了解了真正的八正道的完整意思，再去看这些禅修方法的话，你就会发现，他们都是对八正道的盲人摸象，都是对八正道的片面解读。他们可能理解了，或者运用了八正道的其中某一个环节、某一个因素，但是因为他们没有整个的八正道体系作为支撑，尤其是没有真正的“正见”，没有这种有效的认知，就导致他们虽然看起来也是在运用八正道的一些环节、一些因素，但实际上在运用当中，很多时候效果并不是特别好，或者说效果很慢。这都是因为缺乏“正见”导致的。
“正见”并不是任何一种理论，它就是我们核心的认知方式。而这种认知，必须是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建立、加深、培养的。我们了解了“正见”之后，我们要用这种“正见”去审视我们的每一个动机，审视我们的一言一行，审视我们整个的生活方式。这个前几天也有反复地强调过了，我就不再重复了。
身心转变
在前几天我们的训练方法也有一些调整，就是当我们的整个身体放松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们要把关注的范围缩小，去关注我们的胸腔这个部分。随着我们的每一次呼吸去放松胸腔，如果觉得胸腔也放松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地缩小范围。往哪儿缩小呢？就往我们胸口正中央这个部分，去缩小我们的关注范围，也是随着我们的呼吸去体会它、放松它。
随着我们这样去缩小关注范围，我们的身体也会出现种种现象。在前几天我们也有讲过，有一些同学在这几天的练习中，可能多多少少也有些体会，这些现象都是正常的。我们的身心要有所转变，肯定会有一些感受、种种的现象。像我自己，曾经在修行中体会过各种各样的身心反应。严重的时候，身体会起湿疹、风疹，头晕，身体某些地方发痛，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身体无力，然后睡觉睡不醒、每天犯困……这些现象我自己都是体会过的。
所以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大家：不用太担心，你只要继续修行，这些现象都会过去的。当这些身体的不良反应慢慢越来越少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身体也变好了。不光是你的情绪减少了，你的身体也有所转变。比如说：你可能变得既不那么怕热，也不那么怕冷了。包括一些其他的转变，都是会有的。
我个人在禅修过程中，虽然从来没有刻意去追求过让身体达到什么状态，但是确实在这些年的练习过程中，身体越来越好。比如说在禅修之前，我自己是特别怕冷的，一到冬天，我就非常明显地比大多数人更加地怕冷。随着这些年的禅修，虽然我从来没有去专门练习过，想让身体变得更加抗寒，从来没有专注于这个问题，但我的确发现自己一年比一年地不那么怕冷了，甚至到冬天的时候，我已经比大多数人都不太怕冷。
这也是随着心的状态有所转变，我们的身体也会跟着转变，自然而然地精气神就会有所提升。但是我们修行不是为了追求这些，从根本上来说，我们还是为了解决心的问题。
正精进
昨天我们还讲到了“正精进”。正精进的字面意思就是努力，但是这个努力不能是胡乱地努力，它有明确的定义。在八正道中，所谓的“正精进”就是指：所有那些有可能导致我们的身心焦躁、不安、紧张、苦的因素，我们要及时去预防、屏蔽它；对于那些已经生起的紧张、焦虑、不安、苦，我们要努力地去调伏、去除它；对于那些能够帮助我们去除苦的、去除那些紧张不安的因素，我们要积极地让它生起；对于那些已经具备了、已经生起了的这些能帮助我们去除苦的品质、因素，我们要继续地去培养、深化它。
实际上我们之前讲到“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的时候，也有涉及到这个，因为“正见”、正“精进”这些比较核心的环节，就是渗透在八正道的每一个环节之中的。所以八正道并不是一个阶梯式的禅修次第，它本身就是一个循环的、不断进步的、反复的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这样一个过程。
我们昨天也谈到了一些“正精进”的例子，今天就继续“正精进”的话题，来谈一谈到底什么样的精进、什么样的努力才是“正精进”？什么样的努力是不善巧的？有可能导致我们身心更加躁动。
（一）有效的方式
实际上，这个定义可能并不像很多人想象得那么简单。因为我们的身心状态是瞬息万变的。它不仅每一天都有一些变化，它甚至每分每秒都不太一样。所以很多同学在练习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现，我前两天状态明明很好，今天可能没有任何的原因，也可能有一些外部的原因，比如家人、工作上有一些什么问题，导致身心状态一下就变得不好了，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了。
我们应该或多或少都有发现过这个问题。有的时候，当我们的禅修进入到某些瓶颈期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问题——就是我明明没有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但禅修就是一筹莫展，怎么都不进步了；甚至每天状态变得很不好，每天都很躁动，胡思乱想特别严重，身体也变得不好了……。那这是怎么回事呢？很多人到这个时候，就会开始担心是不是我修错了？
我们的禅修，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就像健身，也有一个瓶颈期。如果大家了解过健身的话，可能就会知道，在健身里面，有一个词叫做“新手福利”。也就是说刚刚开始练习健身的人，肌肉会增长得特别快。只要开始练习，一般在刚开始半年、一年的时间里，你会很明显地发现，你的肌肉开始增长。你会经常感觉到，自己一天一天地身材越来越好，肌肉越来越健壮。但是，到“新手福利期”过了之后，你就会进入一个瓶颈期。你就会发现，你不管怎么用力地、努力地去训练，你的肌肉都没有任何增长。如果你不训练，它还会退步。
如果是有经验的前辈，他发现你处在这个阶段，他可能就会告诉你：你现在处于瓶颈期。他会鼓励你，让你继续练习，度过这个瓶颈期。随着瓶颈期的度过，你就会发现，你虽然没有像刚开始健身的时候有那么多明显的进步了，但你会发现你的身体有一个稳步的增长、转变。
我们禅修也是一样的。你的禅修，刚开始可能会有很明显的好转现象。你会发现，可能一天一天地心情越来越好了，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特殊体验。比如说大家有的时候，可能会体会到身体某个部分消失了，或者体会到内心迸发出来的强烈喜悦感，或者感觉整个身心状态都变得如沐春风、变得特别好……种种的特殊体验。甚至有人感觉到某个阶段体会到身体不是我的了，体会到“无我”了，或者说领悟到什么缘起、无常了。这其实都是禅修初期阶段的一些现象、表现。
当然，不是说你一定会在初期阶段体验到这些，即使你没有体验到这些，也不是说你的修行就是无效的。我们不应该以这些作为评价我们修行进步的标准。因为我们的禅修是瞬息万变的，所以我们也不应该给自己去立标杆，要求自己每天的练习必须要达到什么样的状态，才说明自己的练习是有效的。我们不应该给自己去规定，我每天必须得身心平静、愉悦，或者更平静更愉悦了一些，才说明我这一天没白练——不是那样的！
实际上我们的修行，总的来说就是会有进有退。但是只要我们大的方向是在进步的，那就说明我们的禅修是对的。很多资深的禅修导师可能就会告诉你，你不要每天去评估你自己的禅修是否有进步。如果你每天都评估的话，这个评估一定是有失偏颇的。就像我们搞投资一样，你如果每天都去看，今天亏了点，明天挣了点，你的心态可能就会出现一点问题。你如果把目光放长远，才能看到整个的宏观进展到底是有进步，还是在退步。
（二）不善巧的方式
我们禅修也是这样的。我们可以隔一段时间——比如说几个月、或半年，来回顾一下自己的状态。比如说，你可以回忆一下半年、几个月之前，自己的身心状态是什么样的？那我这几个月里到底有没有进步？这样的评价才是公正的、才是有效的。而不是每天都去想：“我昨天明明状态那么好，今天为什么状态这么不好？”……尤其是当我们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然后我们这个时候就会有一种习惯性地想要去做点什么，让我们能回到那个好的状态，我们想要去用力推动一下自己的禅修练习。我们有了这种动机。这种动机其实就已经偏离了我们禅修练习的根本目标，你已经是在想要“抓住”什么状态、“回到”什么状态了。
如果你因为这种动机付出了努力，你想要努力地压制自己的心，让它平静、让它愉悦。你想到昨天随着呼吸，自己的身心越来越愉悦，那我再努力地让自己专注于呼吸，我是不是就能回到昨天那种愉悦的状态呢？——这个时候，你的这种努力就不属于正精进了，其实已经变成一种错误的努力了。因为这种努力，一定会导致你的身心更深层次的紧张和焦虑，这就是由练习本身所带来的紧张和焦虑。
我们练习本来是应该让身心越来越平和，去发现那些紧张焦虑、去除那些紧张焦虑。但如果你这个时候想要去压制这些紧张焦虑，想要回到那个好的状态，那么你就偏离了、就修错了，你就没有“正精进”，不是有效地在八正道上面的这种努力了，而是偏离了你应该努力的方向。
（三）禅修指导
1、禅修时感到困倦怎么办
还有一些时候，比如说我们会遇到一些情况，有些同学可能在禅修练习的时候，感觉到有点困。这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这个其实我之前也有提到过：你如果感觉到困，你可以试着去加深几次呼吸、睁一下眼睛，或者你可以站一会儿、走一会儿，实在太困了，你也可以睡一会儿，这都是可以的。
有些同学可能会提到，我困的话喝点咖啡可不可以？我是不是就清醒了呢？关于这个问题，其实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因为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我个人是喜欢喝那种很纯的黑咖啡，也就是不加任何糖或者牛奶的黑咖啡。在密集禅修或者在专门一段时间的这种禅修过程中，其实我自己就会很明显地体会到，这种咖啡对于身体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因为咖啡本身是让身心兴奋的。
在密集禅修的过程中，我曾经就体会过：黑咖啡只要喝一口下去，马上就感到全身的细胞都像在震动一样，就开始躁动起来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种咖啡其实对身心的影响是很大的。如果连续几天每天都摄入这种黑咖啡，那就会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有一些紧张感，它不太容易松弛下来了，身体的很多肌肉会习惯性地紧张，这个感受是很明显的。当然，对于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禅修练习的同学来说，可能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感觉。
另一方面，我们一般如果喝的是那种速溶咖啡或者加奶的咖啡，它可能就不像纯的黑咖啡有那么强的效果，这个也是我个人体会。虽然从营养摄入的角度来说，我们摄入的咖啡因含量没有太大区别，但是从我个人的体验来说，确实是黑咖啡对于身心的影响比较大。
我刚才说的这种由咖啡所带来的身心上面的这种兴奋感、紧张感，其实恰恰就是我们禅修练习要去对治的这些苦、这些紧张、焦虑。如果你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困，或者说你想让自己不那么困，本身也是执着一种状态——你希望自己能认真、清醒地把禅修练习做好。当然这种期望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期望过头了，或者说用不那么善巧的方式去努力的话，它有可能会导致不善巧的后果。
当然，这个大家还是根据自身的情况。就像我说的，有一些速溶咖啡或者加牛奶的咖啡，它没有那么强烈的对身心的这种影响。如果你的心也没有清净到一喝咖啡就感觉自己明显紧张起来的那个程度，但是你却觉得它确实会让你更加清醒、让效果更好，那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这就是我说的，其实这个“正精进”怎么才算是有效的、怎么才算是不善巧的，实际上是根据你每一天的状态、每时每刻的状态，要去不断评估的。我们绝对不要在这个上面，让我们的认知、让我们的心懒惰，不要觉得说适合我之前的一定是适合我现在的，那不一定，因为你的状态是瞬息万变的。
所以你要去仔细地体会你身心的状态，仔细地评估你当下身心的状态，然后找出适合你当下状态的方案。包括我们之前谈到对言行的把控、对生活方式的调整的时候我也提到过：适合每个人的是不一样的，适合同一个人不同阶段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随着我们的练习的进展，我们也要不断地去调整适合我们的方式。
2、禅修时是否可以听音乐
再比如说有些同学有时候会问：我打坐的时候、或者禅修练习的时候，可不可以听音乐？之所以有人会问这种问题，一般都是因为我们很多的冥想引导一般都是有配乐的，现在也有一些老师用一些声音的方式帮助我们身心放松舒缓下来，这个肯定是有一定的效果的。但是我们每天早晨的早课没有做配乐，这是为什么呢？其实还是要辩证地来看待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不能一概而论。
我想大家如果有这种疑问，问的音乐肯定是那种相对舒缓、让我们放松的音乐，肯定不会是那种死亡重金属这一类让我们身心躁动的音乐。这种音乐在我们禅修练习的时候可不可以听呢？这个也要根据你具体的身心状态来决定。
当你的身心状态本身就是处在一个非常躁动、非常紧张的状态的时候，比如说你一天下班刚刚回家，累得要死，一天工作也不是特别顺心，让你的身心感觉很疲惫、很躁动。这个时候，你适当地听一些舒缓的音乐，它确实可以把你快速地从这种躁动的身心状态中拉出来，让你的身心状态放松下来。
但是我们打个比方，好比你的身心躁动在80分的程度，而舒缓的音乐可能是30分，
你以 80 分的状态去听 30 分的音乐，一定是有效果的。因为艺术作品本身就是会影响到
我们的潜意识、影响到我们的情绪情感。所以你听一个 30分的音乐，它可能会把你从 80
分拉到40分、50分，让你平静下来。但是为什么我们的禅修练习没有配乐呢？因为我们希望你更加地深入，我们希望你能达到 10 分、甚至是 0 分，也就是我们希望你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平静。
但是，如果你是听着这个音乐来做练习的话，你就会发现，随着你的心越来越平静、越来越舒服、越来越喜悦，当你的平静程度已经超过了音乐的程度的时候，也就是你当下的情绪状态已经比音乐所带给你的情绪状态更加平静的时候——好比说音乐在 30 分，而
你现在已经达到 10 分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音乐在你耳朵里面变得很躁动，它会把
你从10分往30分那个方向拉扯。这个时候，音乐就成了我们修行的一个障碍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在早课的禅修引导中添加音乐的主要原因。
所以说根据你不同的身心状态，那些外部的东西，有的可以帮助到你，让你更加地舒服，调整你的身心状态，让它更加平静、舒缓、喜悦；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你身心状态的阻碍，会让你的身心状态更加躁动。这个完全是根据你当下每时每刻身心的不同状态来决定的。所以我们也需要在不同的身心状态下，仔细地去评估我们的身心状态。
3、“放松身体” 是正精进吗
有的同学可能会觉得，“放松我们的身体”这种努力，它算是“正精进”吗？其实这个也要看怎么说。如果你观察到你身体的某些地方有紧张感，你在心里想让它放松，那它就放松了；但是可能有些肌肉比较固执，你想着让它放松下来，它还是不会放松、还是继续紧张。然后你会发现，不管你有多么地想、你有多么地希望它放松下来，它就是不能放松下来。
我之前跟大家反复说过，如果你的某一部分肌肉它实在放松不下来的时候，怎么办呢？你就不管它，继续去放松其他的部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放松不下来某一部分肌肉，但是你却执着于非常想要让它放松下来的时候，你这种“非常想要让它放松”的动机本身，又会变成一种贪婪、贪心，那么这种贪心就会激发你内心的焦虑、紧张。这个时候，你虽然以为你好像是在付出努力，你努力地想让这块肌肉放松下来，但实际上这种努力它已经不是“正精进”了，因为它激发了你内心的更多的紧张、不安、焦虑。
4、如何放松负面情绪
包括我们在面对一些很明显的情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们在禅修的初期阶段，可能会发现很多的负面情绪生起来了，虽然我们体会到它了，但是我们无能为力。我们能做什么呢？经常有人来问我说：老师，我体会到我有贪心了，我体会到我很焦躁、我很愤怒了，我体会得挺好，但是我无能为力，这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其实我昨天也有专门谈到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你的肌肉你一想到让它放松，它就能放松下来，为什么你的情绪不可以呢？那是因为你的情绪，它就像你那些顽固的、不愿意放松的肌肉一样，它很强大、很固执，但你的心却没有力量去对付它，所以它根本就不听你的。
这个时候你怎么办呢？你也没有什么办法，你只有尽可能地让你的身体放松，不要让这种情绪影响到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放松之后，再让你的胸口附近放松，然后你去仔细体会那个情绪。如果它实在是松不下来，就持续不断地体会它、仔细地去感受它，因为这也是在增长我们的智慧、培养我们心的力量。
在你体会到这个情绪的时候，你也可以像放松肌肉一样，在心里面就像下命令一样，让它松掉、让它放掉。你这么想了之后，再看看那个情绪，如果它没有松掉，它还在那儿。好了，这个时候你不要再反复地下命令了。你如果再执着地反复地去命令它，你又偏离了，这个时候你的心又会开始紧张了，有更多的焦虑和不安了。
你只是想一下、尝试一下，在心里想：让它松掉、让它放松。如果它不愿意放松、不愿意松掉，你就只是坦然一点，知道有这么一个情绪在这里，尽量地去——要么继续去体会这个情绪，要么你就去放松你的身体、或者说放松你的胸口附近这个地方。不要让这个情绪更进一步地蔓延，影响到你的身体，甚至影响到你的理智、影响到你说的话、你当下要做出的决策、你的行为，这个是我们可以做到的。
我们做不到，我们就承认自己做不到，但是不要努力地去逼迫自己。如果你努力地去逼迫自己的话，那这种逼迫一定会导致你身心进一步地紧张和不安。
5、经常打妄想怎么办？是否需要专门去培养专注力
再比如说，同学们可能在练习的过程中会发现，我们的心经常想要去胡思乱想，总是想要去想点事儿、打妄想。有的同学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就会变得紧张。尤其是有些同学可能之前练习过一些其它的禅修方式，这些禅修方法比较强调专注，它想让你把你的注意力专注于某一个固定的目标。有些人在练习的过程中，可能就会发现，“放松”的这种方式，明显地更容易打妄想、更容易胡思乱想，那我是不是应该重新用我以前的那些方法，去建立、培养我的专注力呢？
实际上，你的专注力的确是可以在你短期用力的情况下有一些提升的。你如果努力地想让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什么地方，它也有一点用，但是这种用处是非常有限的。这就好像我们的眼睛，你要看远处的东西的时候，你看不清楚怎么办呢？你可能会稍微用力地仔细盯着它看。这个“用力地仔细盯着它看”，能不能让你看得稍微清楚一点？也能。但是这个用处是非常有限的，它只能让你稍微看清那么一点点。
从根本上来说，真正决定你到底能不能看清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大家都知道，是你的视力到底好不好，对吧？你努力地去仔细盯着它看，可能短时间内或者说对这一个目标，你确实看清了一点。但是从长期来看，这是不会对你的视力有什么真正地提升的。
我们要做的是真正地提升你的视力，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一定是有一个长期的过程的。你现在看不清没关系，或者你盯一下把它看清了，那也有点用。但是我们的禅修练习是要将目光放长远的，我们是要看一个长期的效果的。如果你总是努力地让自己“盯着”，可能不仅不会让你的视力提升——老是这么用力地用眼，眼睛反而更加劳累，反而可能会对眼睛造成损害。
我们的禅修练习也是一样的。我们经常去胡思乱想的时候，你要知道这是你的心的专注力这种品质还不够，它需要长时间地、坚持不断地练习来培养，而不是靠你努力地把它锁定在什么目标上面，就会有效果的。它的确有那么一点效果，但是那种效果特别有限。如果你只是为了练习这一小会的效果的话，那你又偏离了我们禅修练习的根本目标了，你忘了你训练是为了什么了。
虽然专注力很重要，但是你专注力的提升不是为了帮助你发现更多的紧张、焦虑、不安、苦吗？从而你可以去除更多的紧张、焦虑和苦。而不是通过让你努力地专注于什么地方，导致你的心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焦虑。忽视那些紧张和焦虑，完全投入在你想要专注的那个目标上面，这个其实也不是“正精进”了，这是一种错误的努力，这已经彻底地偏离了你禅修的目标了。
所以，当我们发现我们心的力量很薄弱，有时候体会身心状态体会得不明显、不清晰的时候；或者说我们体会到了一些紧张感，体会到了一些躁动、一些不良的情绪，愤怒、贪婪等，而我们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要知道，这是因为你的心还缺乏力量，而这个力量不是靠你这一会儿的努力就能马上提升的。就算它真的能靠你这一会儿的努力有一些爆发，它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反而会导致你像健身一样，太努力了会肌肉拉伤。禅修也是一样的，你太过于去关注某一个点，就会忽视整个全景、禅修的全貌，反而会对你的禅修造成不良的影响。
当你知道你的心缺乏力量，你还需要继续练习的时候，你只是坦然地承认这点就可以了。然后你尽可能地去做那些你能做的事情，比如说放松身体、放松胸口，体会那些你放松不了的那些紧张感、或者是情绪的躁动，这都是你当下可以做的事情。
对于专注力来说也是一样的。你的心总是胡思乱想，你发现了之后，你就让那些念头散掉。如果有的时候，你感觉到你的头皮、大脑，或者肩膀、胸口，随着你的胡思乱想又紧张起来了，那么你再回来让它放松下来。然后再回到呼吸上面，随着呼吸继续去放松全身、放松胸口、体会你的胸口，这些都是你可以做的事。只要持续不断地练习，你的这些品质就会一点一点地提升，而不是靠你短期地去压抑、打压你的心专注于某个目标，来想要短期的提升，达到你短期的目标。如果你短期的目标会对我们长期的目标造成损害的话，那么你的这个短期目标它就不是“正精进”，它是一种错误的努力方式。
所以大家在日常禅修练习的时候，一定要持续不断地去评估我们当下的状态。实际上我们的禅修练习，它跟很多的练习是一样的。我们不是瞎努力，我们只是持续不断地做好我们每天要做的事情，我们练好我们的基本功，我们持续不断地去体会我们身心的状态，然后试着去干涉它、试着去转化它。比如说松掉一些肌肉的紧张、松掉我们胸口的那些躁动、试着去松掉一些我们体会到了的那些情绪。然后松不掉的时候，没关系，我们继续去体会。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