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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与非法讲座

第三讲:解脱之道

2020年 · 法心老师

法与非法讲座 · 第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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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解脱之道

今天讲的内容跟禅修相关,因为时间有限,也很难全面地讲解。其实在修行的每一个阶段,需要了解的跟禅修相关的概念并不是特别多。很多时候读佛经,即使我们理解了很多概念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在身心上直接地体会或者直观地理解,那是因为你还体会不到。

比如有人问我五蕴是什么意思,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说还是理解不了,我说理解不了是因为你观察不到,要是在修行中有直观的体会,我一说你马上就明白了。

所以今天给大家简单地说一下禅修是怎么回事。

前面之所以没有直接讲禅修,是因为对于修行来说理念的理解是非常重要的。就像我们学踢足球,如果一上来就只想我要练习怎么传球、怎么射门,但是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计分规则都不明白,就算技术达到世界顶级水准,能不能踢得进去球也完全是凭运气,对不对?这也是为什么我前两天讲的看似都跟禅修没有关系。

第一天我简单地说了一下佛教以外的种种思想,以及它们在后期佛教发展过程中是怎么跟佛教思想融合、互相影响的。

佛教自身在2600年的发展过程中,在不同的地域也经过了不同的流变和演变,这本身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这是历史的选择。历史上也有一些很固执的派系拒绝演变,那就被历史淘汰掉了。比如在部派佛教时期有个“雪山上座部”的派系,这个部派因为坚持自己的理念,认为当时的佛教已经乌烟瘴气,所以整个部派搬到雪山里去住。结果可想而知,这个部派没有任何东西流传下来,完全消失了。所以我们不要因为佛教在后期发展过程中有一些流变就觉得这是邪恶的,这种看法也是不对的。

但是演变归演变,如果一个派系的演变完全忘失了佛法的根本目的,那就有问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已经不能被称为佛教或是佛陀的教导了。还是比如踢足球,战术打法可以不断进展,但是规则、往哪射门,这些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如果连这个都忘了的话,那这也不能成为一个有效的战术了。

所以这是第一天讲这些的目的。

佛陀本人出家是有明确的目标的——离苦。他后来教导法也是完全立足于这个核心目标——教导别人怎么去离苦。他自己也明确地说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只教导两件事——苦和苦的止息。如果把这个概念稍微扩展一下,佛陀管它叫四圣谛。“谛”的意思就是所谓的真理、核心理念。四圣谛就是苦、集、灭、道。

第一圣谛——苦圣谛。佛陀开示苦的时候,不是告诉你很多概念、告诉你人生很痛苦、轮回很痛苦,当然这些佛陀也讲过。但是苦应该是很直观的,是直接在你的身心上面起作用的,不管外部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有当它作用在你身心上的时候,你才能体会到它是苦还是不苦。所以关于第一圣谛,佛陀的指示是:此是苦,应知。也就是说你应该知道,应该直接地去体会。这个“知道”不是从思想上知道,而是你要在当下的身心上看到它、体会到它。这是第一圣谛。

第二圣谛——苦集圣谛,苦是怎么来的。苦集圣谛可以说是佛陀比较有独创性的地方。后代的心理学也立足于想要解决人的烦恼问题、负面情绪问题。我自己出于教学目的,也看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总的感觉就是都是在隔靴搔痒,就差了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佛陀所说的第二圣谛:关于苦是怎么集起,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比如我们小时候可能有一些心理创伤、一些心结。我有个朋友小时候被气球爆炸吓到过,导致他一直都特别害怕气球。有的人可能被鸟吓到过就害怕鸟,害怕所有有羽毛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心结,或者小时候喜欢什么长大了还是喜欢什么„„当有些心结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时候,已经影响到正常工作生活的时候,我们可能会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心理医生往往会让我们回溯到某一具体的事件,然后从这个上面着手解决它,这属于佛教所说的执取的部分。渴爱和执取这两个部分是相互作用的。

什么叫执取呢?就是对于某些具体事物的执着。有四种执取:对于个人身份的执取,即我论取;对于一些仪式感的执取(戒禁取);对于满足欲望的方式的执取(欲取),比如你喜欢吃这个他喜欢吃那个,这就是不同的执取;还有对于种种观念的执取,比如对于社会的、对于人生的、对于事物的看法,这些都是属于见取——对于观念的执取。但这些并不是形成苦的根本原因。

形成苦的根本原因是更进一步的、你内心的渴爱,巴利语叫tanhā,它的字面意思是渴求、渴望。这种渴望很多时候是没有具体的指向性的,但当它结合了我们的执取之后,它就开始被赋予了一个具体的含义。比如看到不喜欢的人或事物激起了你的嗔恨心,于是在接下来做其它事的时候,遇到了其他人的时候,你可能会把这个嗔恨心投射到他们的身上。

这是渴爱和执取的交互作用。

我们如果只是从所执取的具体事物上去下功夫,比如你害怕鸟就从鸟这个问题上下功夫,你看到什么食物就特别想要吃,然后你光是从具体食物上去下功夫的话,这个永远都没完没了。就像谈恋爱一样,一次恋爱失败了特别的痛苦,你不会觉得爱情本身有问题。你觉得是我没有遇到好的人,下一次遇到更好的人可能就解决了。但是就算你从失恋中走出来了,全世界还有几十亿人,这个永远都不会有尽头的。

对于食物的执取、或对于其它种种事物的贪着或害怕,是永远不会有尽头的。你今天害怕蟑螂、明天害怕蜘蛛、后天害怕蛇„„这个没完没了。但根本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你内心的渴求、内心的躁动、想要向外抓取的欲望,这是永恒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就算动物也是这样,只是执取的东西不同,我们喜欢吃的东西跟狗喜欢吃的东西就不一样。这是第二圣谛。

第三圣谛就是第二圣谛的反面,通过断除内心的渴望来证得苦的灭除。苦的灭除既包含了究竟彻底的灭除,也包含了相对的灭除。你相对地去除烦恼,就会相对地证得一部分的快乐。

好比说我们很多人觉得“有时候贪心让我快乐”。你想吃什么的时候,觉得享受食物这个事儿挺高兴的,但你想一想当你特别想吃的时候,是想要吃的时候感觉快乐,还是吃到之后感觉快乐?——肯定是吃到了之后感觉快乐。我们一直用这种方式来满足内心的渴望,这就导致我们的心产生了一种观念认为:不断地向外找寻,通过外部的事物来满足欲望,我就可以获得快乐。

但实际上这是反了,因为你没有直观地观察内心,所以才会有这种观念。如果你直接地观照内心的运作,会发现贪心生起让你不舒服、让你受苦,然后通过吃食物平息了你的贪心,你才感觉快乐。我们吃饱了之后抽根烟感觉挺舒服的,这是因为你的贪心平息了、烦恼止息了,你才感觉快乐,不是这个烦恼本身让你快乐。这是第三圣谛——苦灭圣谛。

第四圣谛就是具体的灭苦方法——道圣谛,就是八正道,八正道是灭苦的方法。

这是佛陀教导的核心——四圣谛。

之前我谈到了世间正见,也就是业和轮回,这相当于佛教的世界观的部分。既然佛陀从来没有兴趣解释世界是怎么回事,那他为什么要讲业和轮回呢?因为这是跟你的修行息息相关的。业的根本在于你内心的动机。佛陀明确地这样说过,思即是业,“思”的意思就是动机、意向,你内心的动机和意向,就是造业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说明佛教不是宿命论,不是悲观地说我们以前造了种种的业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不是这样的。你的动机在哪里?你的动机就在当下你的心中生起,你要关注的是当下的动机。而在这个地方你是可以做出选择的,你是有选择权的,是可以做出改变的,可以去选择善巧和不善巧的。

那什么是善巧和不善巧呢?什么是善业和恶业呢?善和恶在佛教中,它的定义是非常明确的——会导致你受苦,导致他人受苦,或者说增长你内心的烦恼,增长他人的烦恼的,就是不善的;反过来说它就是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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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我们世俗的道德观不一样。世俗的道德观,好比说为了保护家人去伤害他人,或者为父母报仇在历史上可能还是一种善行、一种正义之举。但是佛教完全不这样看,佛教只看你的动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去伤害别人、伤害众生,哪怕理由再充分,在你去伤害的那一个刹那、一个瞬间,你的动机就是想要伤害别人,这是你骗不了自己的。所以这是你要去关注的地方——你内心的动机决定了你的言语、身体的行为。但是你可以在这个地方去调整它,让它做出善巧的行为。这是为什么佛陀要教导业。

关于轮回也是一样。因为有时候我们不会觉得我们的行为除了当下的果报外,它还会有未来的果报。但业就像力一样是有推动作用的,像浪花一样一个推着一个,是有它的方向的,可是很多人不会看到,现在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很多人经常做恶但他还是生活得很好。所以佛陀引入轮回这个观念,就是希望你明白,你应该善巧地去思考这个事、抉择这个事:你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轮回?

《卡拉玛经》中佛陀通过分析四种情况来向你剖析、分析利弊,他想告诉你的是:选择接受轮回这种观念相对来说是更加有利的一种选择。

这并不是说,佛陀觉得轮回是假的,只是拿这个来吓唬你。因为你看待事物的方式还是从物质、唯物的角度,很难真正地理解轮回,所以你会问出“到底是谁在轮回”,或者说“无我了,那轮回的主体是什么”。之所以会问这种话,是因为你看事物的角度没有根本地转变,没有从新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你才很难去接受轮回的观念。当然你需要有一定的修行深度才能真正转变这种观念。

这是业和轮回在修行中的意义所在。

修行的根本立足点是——你的动机导致了你的言语、导致了你身体的行为。佛陀在教导他的儿子罗睺罗的时候提到:在每一个身体行为之前,你要辨析:“我的行为是否导致自己的苦、是否会导致他人的苦?”这个“导致自己和他人的苦”既包含了你直接地去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也包含了你去激发以及助长自己和他人的烦恼。因为烦恼就是苦,贪心和嗔心生起的当下你就受苦。同样的,如果通过你的行为导致他人的贪心和嗔心生起,一样会导致他人的苦。

所以在做之前要辨析,做的当时要仔细地审视、观照,在事后要反思、观察它的长期的后果。如果发现这个行为的确导致了他人和自己的苦,你就不要做。在事后发现了你要在内心忏悔。所谓忏悔,就是你知道这个事导致苦,下次要更善巧地行事,尽量地规避不善巧的行为。这是忏悔的真正意义,而不是在内心里后悔、悔恨,悔恨本身在佛教修行中也属于不善心。

言语也一样。说话前要考虑“我的话是否导致自己和他人的苦?”,说的时候要思辨,说了之后要观察它的长期后果,并且反思。

你的意向也是一样的“它是否导致了自己和他人的苦?”因为言语和行为也是因为你内心的意向导致的。甚至有时候你没有形成言语和行为的意向,但它生起时就导致了你受苦。

这听起来好像特别简单,实际上它一点也不简单。《论语》中说过要“吾日三省吾身”,他只要求一天省思三次。但是按照佛陀的教导,你可能需要每秒钟就省思三次,所以其实是有点复杂的,你要坚持地去练习。

这种练习的意义何在?它会让你更善巧地行事。

比如说,如果你通过满足嗔心或者贪心的方式来止息嗔心、贪心,你的心就会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它让我获得快乐”。那下次你又生起贪心、嗔心的时候,心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向外去找,通过发泄嗔心或者满足贪心来“让我获得快乐”,然后你就只好更进一步地去满足了。但贪心和嗔心是永无止境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无止境地满足自己所有的贪心、所有的嗔心,如果你总是通过满足欲望来调伏欲望,你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强,有一天会大到你控制不了的程度;嗔心也是一样的。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很善巧的行事的方式。

因此在你抉择行为的时候要意识到:我当下要做的事是因为需要做吗?还是因为贪心或嗔心想要我这么做?如果发现这个行为是因为嗔心或贪心所推动的,那就知道,如果你更进一步去做的话,它就会助长贪心和嗔心,也就是助长苦。

很多时候你因为烦恼的驱使做一些事情,跟别人互动时也可能会激发别人的贪心和嗔心。比如有时候家里有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去跟朋友抱怨,很多时候朋友要么无动于衷,要么也跟你一样义愤填膺很生气,那就是嗔心生起了,是不是?你让你的嗔心感染到了其他人,导致他人受苦。这就是一种不善巧的行为。

所以我们要时时刻刻去辨析。我们通过抉择去辨析我们的行为,它不但可以让我们的行为变得更加善巧,也是在培养我们对于心的把控力。这种能力、素质、品质在佛教修行中被称为“念”,正念的“念”。

“念”的巴利语叫sati。经典中佛陀对它的定义就是记忆力、念念不忘、持续不断,你能回忆起过去的、多少年以前的事情,这是佛陀在经典中的描述和定义。但现代人没有把记忆力和专注力当成一件事。实际上从近年的一些研究成果来看,有些心理学家已经发现,其实记忆力跟专注力、理智的能力是一件事,它们是同等的。

“念”在修行中怎么体会呢?它就表现在持续不断、忆念不忘,表现在你对心的把控能力和专注力。这好像说起来也不是很难,因为我们总觉得自己大多数时间还是保持在理智的状态,实际上那是因为你没有仔细去观察。

很多高僧大德都曾经说过:不修行的人就跟疯子没什么区别。因为你从来没有主动去辨析你的每一个动机、每一个行为和言语。很多时候我们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在闲聊的时候,你一句我一句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每一句话都没有去辨析,每一个行为都没有去辨析,所以你就跟疯子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绝大多数的行为都是由贪心和嗔心所推动的,你从来没有仔细地去审视它们。

那么你在去审视这些行为和言语的过程中,实际上就是在训练这个“念”——你对于心的把控能力、理智的能力。去训练它,随着念的提升,你才会看到更深层的身心的运作。你的起心动念、一些动机在还没有形成念头、没有形成言语和行为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到了它们,你才有能力去调伏它们,对吗?

以上我说的这几个部分是属于律的部分。佛教的修行严格来说分成两部分——法和律。

律指的是对于外部的言语、行为、意向的克制和调整。这个部分往往被很多禅修者所轻视,认为它很低级,但实际上它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佛陀在教导他七岁的儿子罗睺罗的时候,就教导他:“去这样诚实地面对你的言行,然后去调整它。”罗睺罗一直从七岁修到了二十岁,每天就这样训练自己。后来佛陀感觉因缘成熟的时候,就给他开示更深的法,然后他一次性证得了阿罗汉果,也就是究竟的解脱。所以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现在很多人就是因为对这个部分重视得不够,导致修行总是遇见很多的障碍。我们在泰国拜见隆波甘哈的时候,隆波甘哈就反复地强调这个,他说“戒律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戒律越多越好。”其实他的意思就是“律”——你要不断地去克制你自己的行为,省思你自己的言行,然后去调整它。

这是律的部分。

更进一步的就是法的部分。我们用法来对治内心的烦恼,因为我们的问题究其本质都是来源于内心,所以最根本的还是要从内心上解决问题。

律包含了三个部分的调整——身业、语业和意业,业就是行为的意思。你要去关注与调整这三个部分。但我们禅修的时候不会动,比如你打坐的时候不动,没有身业,也没有语业,因为你也不说话,而且禅修过程中很多时候也没有太明显的意业,没有太明显的贪心和嗔心。那这时候我们应该关注什么呢?一样是三个部分,简单来说就是“身心”。“身心”这个词实际上是一种方便说法,为了随顺现代人的理解。严谨的按照佛陀的说法应该是三个部分:身行、语行、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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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不是“行为”的意思。“行”,巴利语的意思是制造、造作,它的含义非常宽泛,甚至我们能体会到的一切身心现象都属于“行”的范畴。“行”的一个特征就是佛陀曾经说过的:Sabbe sankhārāaniccāti,一切行都是无常的。它的直观体会就是:它是不断地躁动的,它是不愿意止息的。当我们仔细地向内体会我们的身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的这个特征。

我们闭上眼睛时看不见我们的身体,那怎么去体会身体呢?——直观地去感受它,这是身行。佛陀在诠释身行的时候,有时候是把身行当作出入息。但是一个广义的理解,就是我们身体的种种你能体会到的造作。比如你坐在这里,可以去仔细地感受一下自己整个身体,你能体会到的那些感受一定是造作的,它如果平静的话你不太容易体会得到。一个直观的体现就是你身体的种种紧张的感觉,因为这种造作就是体现在这些地方。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去体会,可以试着在心里问自己:“我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你现在就可以问自己:“我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紧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当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注意力自然就回到了身体上。就像看医生的时候,医生问你头疼吗?你说不疼。但你说之前肯定是感受了一下,对吗?就是这样去感受你自己。

你的注意力总是往外面跑,不论是日常生活中,还是起贪心、嗔心的时候,总是想要向外去找。你一直在向外找,那么你的缘起、你的轮回就是朝着那个方向,日常就是往那个方向去轮回,那死了之后一样是往那个方向去发展,这是无始无终的。

所以你要调整心的方向,让它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问题在哪里?就在你的身心上面。所以如果你观察不到更细微的心的时候,至少能看到身体的感受,去仔细地体会它,找到身体的紧张感。刚开始如果体会全身不是很容易的话,可以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地去体会。从头开始,一点一点让它放松,找到紧张的感觉然后去放松,从头到脚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去体会。

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因为身行、语行、心行这三个部分是交互影响的。起烦恼的时候,身体也会跟着有紧张等种种的造作。尤其在修行初期,我们对于内心、对一些精神现象的把握还不那么敏感的时候,至少可以训练自己观照身体,通过身体的状态可以间接地发现一些心的运作,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苦也包含了身体的苦。

但有时候一些病痛可能是你解决不了的。佛教要解决的苦是要立足于当下的身心体验——你能解决到什么程度,就解决到什么程度。也许内心的一些细微的烦恼造作解决不了,身体的紧张感总还是能解决的。要是身体的紧张感也解决不了,那就说明你内心对烦恼的抓取太重了,是会有这种现象的。有时候明明感觉到有些部位、有些肌肉在用力,但是你放松不下来,那问题就稍微有点严重。不过没关系,你只要尽量地去做就可以了,只要去做,你的修行就一定会提升。

身行,就是整个身体去体会它、去放松它,可以随着呼吸去放松,吸气,体会全身;呼气,体会全身。佛陀在教导呼吸的16个步骤的时候,前面4个步骤就是跟身体相关——随着吸气和呼气去体会你的全身。如果不知道怎么体会,就用我刚才说的笨方法:直接在心里问自己。吸气、呼气„„,然后在停顿的时候问自己:“我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紧张的让它放松下来。”就这样,非常简单。吸气、呼气„„去体会自己身体的紧张感。

更进一步的是语行。语行在这里就不指言语了,因为我们打坐的时候不用说话,那它指什么意思呢?佛陀把语行定义成寻和伺,寻和伺是什么呢?佛陀在经典里还举了个例子,就是当你想要说话的时候,你一定有“想要说什么话”的这种念头冒出来,例如“我现在想说什么”。但同时你还会有“我这个话能不能说,该不该说?”的这种心理机制,这两个就是寻和伺,就是你先产生了意向(寻)——“想说什么话”的念头;以及对于这个念头的评估(伺)——“我能不能说这个话,这个话是不是这个场合不太适合说。”这就是寻和伺。

在修行中怎么体会呢?就是你心的意向和对于这个意向的把控。好比打坐时,你想要去关注呼吸,你想随着呼吸去关注身心、关注身体,但是你可能吸气、呼气„„,然后心就跑了,打妄想去了,想别的事去了。这时你要及时意识到心在打妄想。在打坐的过程中,不管你在想的事再重要,都跟当下的目标偏离了,所以至少在你打坐的时间内,它就是属于不善的、不善巧的。所以你要意识到这一点,然后重新建立起你的“念”——对于呼吸的观照、了知。这就是在训练寻和伺。

实际上这里的“寻”和“伺”也对应了对“念”的培育,它是训练你的专注力、对心的把控能力。

这是语行的体现。语行简单地可以理解成意识层面的造作,就是你造作的种种念头,或者你想要关注你的呼吸,这都是属于语行的部分。

那怎么关注语行呢?我们试一下,在心里想一句话或者数数,试着从1数到10。在数的过程中,你要看着每一个数字的出现,试着去体会,也可以试着在中间切断它。比如数到3的时候稍微停一会,你看着你的心在数1、2、3,然后停一会,再接着去数4、5、6,可以再停一下。这就是对于语行的观照。不管在禅修打坐的过程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去练习培养对于语行的关注。

更进一步的就是心行,身、语、心的“心”。“心”是什么意思?就是指你内心的造作,有点类似于“潜意识”的造作。它怎么体现呢?这很难用现代人习惯的语言来给它定义,这里方便地说一下,因为不是很容易体会。比如说:“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状态?”即使你现在坐在这里,心情也是有一些成分在的,那么你现在问自己“我现在心情怎么样?”试着分析一下自己的心情:有百分之多少的开心?有多少的紧张?因为坐姿或者房间里温度有点热,你可能会感觉到心有一点抗拒、有一点躁动,但也许在听我说话的时候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可能没有去关注它。

你现在试着去关注一下:“我的心现在是什么感觉?它有些什么成分在里面?”试着去体会一下它。能体会得到吗?体会不到也没关系,慢慢地就可以了。

我们修行不是要追求一定要观察到什么,它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也取决于你的念力的强度。你的专注力强了,自然就可以观照到更细微、更深层次的心的运作。你能观照到什么程度,就观察到什么程度,在当下你可以观察得到的层面去调伏它。如果调整不了也没关系,比如身体有紧张感,你调整不了也没事,知道调整不了就可以了,要接受这个现实。

但一般来说,我们打坐的时候还是可以放松身体的。你可以随着呼吸来放松。这里呼吸的作用是什么呢?它就是一个提醒的工具。我们关注呼吸不是要关注呼吸本身,而是随着呼吸关注你的身心。因为只有看到你的身心,才能看到种种善巧和不善巧的身心的运作——它是怎么起作用的,怎么运行的。你如果不去关注它,当然不能发现问题,又怎么可能解决得了问题呢?

如果只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或者集中在一个你想象出来的画面上,或者念的咒语上,而不去关注你的身心的话,那你就不会解决问题,你的修行不会有实质的进步。也会有一点进步,这也是对专注力的培育,就像念咒,它可以培育专注力、培育念,它也有用,很多高僧大德也会教导这种禅修方法。但最根本的是你要运用专注力、运用念去观察你的身心,然后去调伏你的身心,解决身心上面的问题。这才是最根本的。

所以我们利用呼吸这个工具,随着吸气和呼气来提醒自己去关注身体,关注种种念头的造作,关注内心的造作,这是最根本的。

你能观察到什么就观察什么,一点一点地让自己更深入下来,随着吸气和呼气去观察。吸气,体会身体;呼气,体会全身,让你的身体舒服。因为我们修行是为了离苦,离苦简单地说就是让自己舒服快乐,对不对?舒服快乐就是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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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呼吸关注你的身体,进一步随着身体的平息,这种紧张感没有了,慢慢地你觉得身体比较调柔了之后,可以随着呼吸更进一步地去观照内心的造作。

有时候身体放松下来了,你会体会到心中有一些轻安喜悦的感觉,这就像佛陀做的比喻,一个欠债的人把钱还清了,他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佛陀说我们身心的这些苦就好像负债一样,你把它放下了心里就会有这种愉悦的感觉。

所以随着呼吸去放松身体,不断地放松。一开始可以从头到脚去检查,反复地检查让它放松。身体放松下来后,可以去关注你内心的感受。可能随着身体放松了,有些喜悦、轻安的感觉,去看到它。这时候你要知道这种喜悦感和轻安感是好的现象,并不是说我们这时候想要培养喜悦是一种贪心,即使你对这个喜悦有贪心,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这种贪心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我们可以去试着扩大这种喜悦感,这种内心的愉悦感、轻安感,让内心舒服、快乐。

可能这时候,你就会看到一些不协调的因素,内心有些躁动的感觉,它阻碍了喜悦的生起与扩大,那怎么办呢?刚开始时可能没办法直接地断除,你就仔细地去体会它。在你没修行的时候,在日常生活中没有去认真体会过它,所以它就一直驱使着你、奴役着你,你一直被它驱使向外去找寻,去喂养它、满足它。这时候如果你看到了它,就仔细地去关注它、体会它。这就是佛陀开示的第一圣谛——苦圣谛,此是苦,应知。你要知道它、直观地看到它,然后再说后面的,你去调伏它、去断除它,如果你看都没看到,想解决它是不可能的。

我的一个朋友在泰国出家,他跟那位泰国长老说:我的修行方法就是吸气念“佛”、呼气念“陀”。他用巴利语念的,buddho buddho,吸气念bu、呼气念ddho,他说我这样修行可不可以?那位长老说,你就吸气,让心快乐;呼气,让心快乐。这个听起来好像特别没有营养,但实际上长老直接地点出了修行的核心。用佛陀的话来说就是——吸气,离苦;呼气,离苦。

修行不是为了离苦吗?吸气,关注你的心;呼气,关注你的心,让它快乐。如果你做不到让它快乐,至少要做到关注它,持续不断地关注它。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呼吸,从出生开始一直都在呼吸,但你很少关注你的呼吸,经常忘了自己在呼吸。所以你要去利用它,把它当做一个很有效的工具来使用它。随着吸气、呼气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关注你的身心,然后去调整它,让它放松舒服。这就是佛陀要求你关注的三个部分——身行、语行、心行。你能关注哪个部分就关注哪个部分。

那么我们以什么样的观念来看待身心的运作呢?以四圣谛的观念。这就是八正道的第一个——正见,正见为先导。正见分两种:世间正见和出世间正见。世间正见就是业和轮回。这种观念会导致什么呢?如果你接受轮回、接受业这个观念,会导致你愿意更善巧地去行事,你不愿意做不好的事。出世间正见就是特指四圣谛。

但是这个正见不是指理论,不是学了一些理论你就有正见了,而是要运用它,以这种观念来看待你身心的造作。如果了解十二因缘的话,这就是十二因缘的前两支——无明、行。

佛陀对于无明的定义就是不了知四圣谛。无明的字面意思就是“看不见”。所以无明这个中译还是比较准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玄奘法师的翻译,玄奘法师的翻译非常好。无明的字面意思是“看不见”,但佛陀对它的定义就是四圣谛,也就是你没有以四圣谛的模式来观照、看待事物。

看待什么事物呢?第二支“行”。看待“行”就是分三个——身行、语行、心行,没有以四圣谛的观念来看待你身心的身行、语行、心行的造作。这是缘起法的前两支——“无明”缘“行”的意思。

无明缘行这个框架其实并不是佛陀的发明。在佛陀之前的吠陀经典里面就有这个说法,无明缘行、行缘识。但是佛陀给它赋予了新的含义,就是四圣谛。这也是佛教最独特的地方,四圣谛就是佛陀最核心的教导。

佛陀曾经举过很多例子来说明四圣谛的重要性。有一次他在树林里抓了一把树叶,问他身边的比丘们:“比丘们!是这森林里的树叶多,还是我手里的树叶多?”比丘们说:“当然是森林里的树叶多了,你手里就这么两片。”

佛陀说:“我所证知的法,就像森林里面的树叶一样多,但是你们所需要知道的,就是我手里的这几片这么多。”那是什么呢?就是四圣谛。佛陀的智慧是非常广大的,作为佛陀的弟子我们的目标要明确——为了离苦。要离苦的话,我们需要知道的最核心的东西是四圣谛,四圣谛就是佛法。

佛陀还做过另一个比喻,他说就像大象的足迹可以包含、囊括任何动物的脚印。为什么呢?因为它特别大。四圣谛可以包含一切佛法,就是因为它特别的大,所有的佛法都是由四圣谛衍生的,而四圣谛又囊括一切的佛法。

所以十二因缘的第一支无明,佛陀的诠释就是四圣谛,你有没有以四圣谛的模式看待身与心的造作、身心的状态。什么意思呢?就是你要去发现苦。

你看待身心不是毫无评判地觉知。西方的正念心理学创始人也是学习南传佛教的,卡巴金、杰克.康菲尔德等,他们在泰国、缅甸学习后,回到西方创立了正念心理学、正念减压、正念心理治疗。他们强调要不加评判地去看待身心的现象。实际上这是跟佛陀的教导不太一致的。

当然它也有它的道理。比如禅修的初期,可能很多时候你想调整也调整不了,尤其是你观察到内心的一些烦恼,你拿它也没什么办法。这时如果执着地想要调整它——我为什么还断除不了它呢?很有可能会更进一步激发你的烦恼。你想要断除它,这可能是一种贪心;你不喜欢它,这是一种嗔心。所以在禅修的初期,可能确实是只需要看着它、观察它,培养自己对它的敏感度,这就可以了。

但你的观察还是要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最核心的观念就是四圣谛。你要发现苦,去观照它的缘起。当然刚开始时你可能看不到,生起了贪心、生起了嗔心很长时间了才想起来观照。你没有看到它的起因,因为你的念不够,随着念越来越敏锐,你对于身心现象时刻保持关注的话,就可以看到缘起。缘起一定是要亲身去体会。你可以看到什么原因导致了内心生起了种种善巧的或不善巧的动机,或者生起了这些烦恼,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这些烦恼灭去了。这就是十二因缘的后几支,这里就不过多的解释了,因为特别复杂。

刚开始时你只需要尽量多地把注意力拉回来观察你的身心,随着你的念进一步的发展,你就会观察到身心的运作是有因有缘的,任何贪心、嗔心,任何身体现象、语行(即念头的造作)、心里的现象,都不是孤立片面的,这三个部分是互相影响的。有时候你的身体会影响到你的心,你的心又反过来影响身体。包括念头也是一样,有时候你想起让你不开心的事儿,心里就生起嗔心,这个嗔心又更进一步导致你造作了很多跟嗔心相关的愤怒的念头。

所以在修行稍微加深了一点后,你会看到身心的缘起,它的运作。当你对这个越来越熟悉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运作模式是不会随着你主观意志,想让它停它就停的,它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也不会随着你肉体的消亡就停止,因为它就是这么自然,时刻地这么运作。

这是你修行加深一点之后会看到的现象。当你看到这个现象的时候,才能更善巧地去行事,才能在烦恼生起的因上去规避它、去除它,或者因为你的念力特别强,在烦恼生起的当下,通过主动的作意直接地就去除了它。这个没有什么具体的技巧,就像放松你的身体一样,我不需要告诉你用什么技巧去放松,你只要在心里想我放松了它就放松了。

那为什么你心里的烦恼不能想去除就去除呢?因为你的修行不够,念力不行。随着你念力的加强,它也可以像放松你的肌肉一样,看到烦恼了之后,想着“我要去除它”,它就去除掉了。所以你去除不了心里的烦恼是因为念力不够。

犍陀罗佛像艺术图版

当然了,佛陀也有教导具体的方法去对治它,比如“无常”和“无我”这个观念的运用。佛陀在教导四圣谛的时候是完全没提到“无常、无我”的,这跟后代佛教不太一样,后代佛教往往特别喜欢把“无常、无我”当成佛教的最高教义。它的确很重要,但绝不是最高的教义。最高的教义是四圣谛,是关注苦的问题,四圣谛没包含无常、无我。

那无常和无我在修行中怎么运用呢?比如你看到你的嗔心,知道“嗔心的生起导致了苦”,这时候你就是在运用“无我”的观照,因为你没把嗔心当成“我”的一部分,没有认同它,没有觉得是“我”生气了,“我”想要怎样或“我”想吃什么,当你这样认为的时候,就是把贪心和嗔心当成了“自我”的一部分。

反过来,你不把它当成“自我”的一部分,你去看到它,知道是嗔心生起了、贪心生起了,这个贪心和嗔心是苦。你就是在培养这种对于“无我”的认知,它不是“我”、不是“我的”一部分。这个是“无我”或者叫“非我”在修行中的运用,这是一种技巧。

你不一定非要看到“无我”的这个特征,有时候可能只需要看到它苦的这一面,你就可以去除它,你就可以断除它,最根本的还是要看到它苦的这一面。

所以这是你在修行过程中要去直观地去体会的,要以四圣谛的观念去看待你身心的现象,这是最根本的。

那你立足于四圣谛的观念之后,再运用其它的视角来看待你的身心。比如佛陀有教导“不净观”,或者应该叫“不净想”。有一个研究《阿含经》的老师,他谈到“白骨观”的问题,说“白骨观”算不算“观”?实际上这就是因为他研究的是汉语的文献,他不知道“白骨观”在原始经典里严谨的翻译应该叫“白骨作意”,它是一种“作意”,就是你主动地作意,但它一定要建立在四圣谛的基础之上。

这个怎么运用呢?比如有时候我们会对自己或他人的身体生起贪心,你首先要看到这一点。比如照镜子的时候,你对自己的身体生起贪心了,你要看到这个贪心而且知道这个贪心让自己受苦。但是你可能去除不掉,因为习气太强了,那怎么办呢?你可以更进一步地通过转换作意的方式来调整去除这个贪心。

比如你观照身体的白骨相,或者观照它的不净相,去想象你身体是透明的,里面有脑浆、有眼球、有血液、有肌肉„„当你这样去作意的时候,从这个角度来关注你身体的时候,贪心可能就止息了。

这是佛陀教导的很多禅修方法的具体运用。我是想说:这些方法都要建立在你对于身心现象的关注之上才有意义,不然很有可能就会导致你修行走上岔路。

其实在佛陀时代就有这样的例子,有些比丘因为修习不净观自杀了,因为他对身体的厌恶导致他不想活了,自杀了。现在很多禅师教导不净观的时候,特别想要去激发你内心的这种恶心的感觉,想要让你觉得你的身体很恶心,这恰恰违背了佛陀禅修的初衷。

禅修的初衷是什么?应该是去除苦。你对身体的恶心的感觉不也是一种嗔心吗?你不能用禅修来激发你内心的苦、去培养你内心的苦,否则禅修就本末倒置了。你可以利用一些别的作意的方式,比如像一些心灵鸡汤也是在告诉你可以换一个视角来看待问题,是可以的。但是你一定要以四圣谛这个核心,以它为根本来看待问题。这就是禅修的根本地方,你要关注你的身心。

那么打坐的时候怎么做呢?你要有一个提醒自己的工具——呼吸,随着你每次吸气和呼气,关注你的身体,关注哪里让你不舒服。吸气畅不畅通?呼气畅不畅通?身体有没有紧张感?去调整它,随着每一次吸气、呼气去调整。

然后更进一步地随着身体放松下来之后,你会看到内心的紧张感。也一样,能放松就让它放松下来,放松不下来怎么办呢?持续不断地看着它,因为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你不熟悉它,不了解它,所以无始轮回中一直受它奴役。

那么现在你要去看到它,有意识地去观察它、解决它,解决不了就持续不断地观察它。随着念力的提升,你就可以观察到更细微的身心的现象。这就是修行根本的用功的地方。

但绝对不要认为只有打坐才是修行。你的修行必须要从早到晚持续下来才有可能有意义,为什么?修行是要转变你的行为模式,转变你内心运作的模式。你如果只是在打坐这一个小时去转变的话,那剩下的23个小时不还是在过往的习气中吗?更何况打坐这一个小时,可能还不是全神贯注的,可能有40分钟在打妄想,那修行怎么可能见到成效呢?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始经典中,佛陀很少提到打坐,非常少。佛陀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讲培养善法、去除不善法,调伏你的身心、关注你的身心、调整它。

当然打坐有它的重要性,它的重要性体现在哪呢?你不动,因为坐着不动了你的心能沉下来,就可以更深入地去看到一些深层次的、你在生活中体会不到的一些烦恼造作。这是打坐的意义所在,它是很重要的,我们每天要尽量地花一定的时间打坐或者行禅。

行禅也是一样的。我们在行禅的时候、走路的时候,也要利用一个工具来提醒自己关注身心,什么工具呢?可以用呼吸,也可以用其它的。比如在家时刚开始可以慢慢地走,去训练自己,每走一步停一下,去检查一下身体,检查一下内心。不知道怎么检查,就问自己:“我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紧张?能不能放松一点?我的心情现在怎么样?”这样去问自己。问完之后再走下一步,然后再停一下,每走一步都关注一下,每走一步这样观照一下。

在日常的走路过程中你也可以这样训练。走得比较快时如果做不到每一步都关注,可以每走四、五步关注一下:一、二、三、四,想一下、关注一下,再走几步又想一下。

一定要训练自己持续不断去提起念。包括日常在家里时也一样,心是有记忆力的。比如吃饭的时候,你坐在这,先不要动,先想一下,关注一下身体,关注一下心,“我现在身心是个什么状态”,然后再去吃。一次、两次养成习惯,以后只要你坐在这儿,刚准备拿起碗筷,你都没有主动,可能已经忘了,你的心自然就提起正念了,它已经形成习惯了。

要让正念成为心的固有习惯,因为只有当正念持续不断起来,你才可以看到缘起,才可以看到你的身心是怎么交互运作的,才能更有效地去调整它、调伏它。

这就是禅修在日常生活中以及在打坐、行禅的时候的运用。绝对不要认为说只有在打坐、行禅的固定模式中才能修行,甚至一年就参加个10天禅修营就训练了10天,剩下的355天都在培养烦恼,这怎么可能有效呢?

所以一定要在日常生活中去训练,持续不断地,不管你在干什么,行住坐卧、穿衣、刷牙、洗脸、吃饭,都要去提醒自己,关注自己的身心,把你的注意力拉回来:“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感觉?我心里现在在做什么?心情怎么样?有没有烦恼?有没有贪心、嗔心?”在做事的时候也要去检查:“我现在要说话了,我说的话是不是因为贪心和嗔心导致的?我现在要做的这个事是因为贪心和嗔心导致的吗?”

要不断地这样去检查,这样去问自己,这才是禅修的真正意义所在。不是说只在打坐时往那一坐腿一盘,观想什么或者念什么,或者关注身体某个部位。那也会有用,但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的公众号上有个一小时的坐禅引导,如果我这么说完了你还是有点找不着感觉的话,可以去听一下音频。音频刚好是一个小时,打坐一个小时的时候,可以跟着那个引导去体会。

本篇完